星期五, 四月 24, 2015

家乡无锡

无锡人
家住无锡。
小城无锡约有四五百万人,本地人大约六七十万。
「无锡城里人」看不起外地人由来已久,不过那时候主要是看不起苏北人,甚至还有一专用词「苏北腔」用来泛指类似的行为,而对其他城市来此定居的人还是比较客气的,可能那时候的无锡外地人以苏北人居多吧。「无锡城里人」的看不起是多方面的,根据对象的不同,态度也有细微差别。如对苏北人的极端鄙视,连话都不愿意搭腔;也有看不起无锡乡下人,表面热络,背地里数落别人短处。甚至还有看不起胜利门边的泗堡桥人,虽然出此言者住在离泗堡桥不远的老戏馆弄,但还要确有其事地历数自己住地与泗堡桥之间的地名,坚决与其划分界限;或有喜欢追根究底者会说住在新民村的原是哪里人,不能称之为无锡人,好象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自己是正宗的「无锡城里人」!
随着无锡的建设,全国各地的人大量涌入无锡,从事着原本无锡人所不愿意做的工作,被「无锡城里人」统称为外地人,说普通话的被称为「歪把子」,即使表面热络,心里面还是看不起的。原以为随着本地人口占城市人口比例缩减,这种情况会逐渐消失,但现在看来这种精神正在年轻一辈的无锡人身上渊远流传。
中华之博大,就是因为海纳百川,甚至连原来敌对的民族也逐渐融合进来,但是看来说着吴侬软语的百越后人还是如此顽固。
其实自己也不是纯粹的无锡人,自小到大的履历中,籍贯一项始终填写着上海。记得小时候逢寒暑假去无锡,路遇相熟的邻居,总是开心地说「我要去乡下了。」
无锡话
记得有次语文课,老师特意讲述了卷舌音,并详细讲述了其在语气方面的作用。末了,留了一句,本地人学会卷舌音实属不易,现在的无锡话也不是原来的无锡话了,许多俚语已无人知道,正宗的无锡话应是无锡乡下话—无锡梅村的口音。我不信,尝试下当时就会用了,并一直沿用至今。结果以后只要说普通话就会被当成外地人,甚至还有「无锡城里人」旁若无人地用并非加密语言的无锡话当面聊起不宜与外人道的私事。
「笑……」
实际上,无锡话并非那么难听而不易懂。初来无锡,从听不懂无锡话到完全无碍地使用无锡话也就一学期的时间。随着本城外地人的增多,看见过说无锡话的河南人,说无锡话的安徽人……
曾听说广东人把广东以北的人都称为北方人,在广东说英语是高级,说粤语是亲切的家乡口音,而说普通话则会被看不起,真不知道无锡是否会步入这样的后尘?
无锡城
无锡旧城是很狭小的,以旧时的四门为界,即使全部走遍也不需要很多时间,如果以此来界定「无锡城里人」,那一定屈指可数,快要灭绝了。但旧时的无锡要想全部走遍也并非那么容易,初到无锡,就听外婆说外面的马路原本是一条条的河,于是总幻想着泛舟出行。一直很憧憬这些河,虽然从没见过,但现下也只能和苏州联想起来了。那些象弄堂一样的马路还停留在小时的记忆中,此间还有一笑话为证,说上海人来无锡追债,却因为把狭小的马路当成弄堂,遍寻不获。
外婆家就在连元街小学旁,巷口是倪白鹤的家,斜对面住着金阿胖,当街最大的住户是一赵姓地主,他家小姐就是我的第一个英语老师。小时候最喜欢的还是去崇安寺,里面有很多吃的、玩的,形形色色。但随着城市的发展,原来的一切都慢慢消失不见。原本恬静的公花园,可以看到很多老人遛鸟,喝茶,还时常会有一些展览,如书画类的。但现在的城中公园已经充斥着琳琅满目的商铺,连秦起烈士的雕像旁都摆起了地摊。原来无锡引以为荣的老字号,如世泰盛、三阳百货,现在都已被 KFC、DQ 等百年洋老字号所取代。
现在的无锡感觉和其他内陆城市没什么两样,以前司空见惯的民居现已隐藏在城市一隅,随时可能消失,只是有时经过小时候常路过的地方,发现突然冒出来一个修缮一新的某故居。